小编: [1] 作者根据轴心文明分析得出四种理想类型,分别为希伯来宗教型超越突破(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均属于此类),希腊型超越突破,印度宗教的超越突破以及中国型超越突破
[1] 作者根据轴心文明分析得出四种理想类型,分别为希伯来宗教型超越突破(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均属于此类),希腊型超越突破,印度宗教的超越突破以及中国型超越突破。详见P62-64。
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金观涛的金学历史观便受到诸多学者评论甚至针锋相对的批判。今日,《探索现代社会的起源》一书在大陆出版,可谓金学思想20年坚持历程的见证。而尤在现代性危机愈演愈烈的当下,修整焦躁的情绪,暂缓疾速的脚步,透过金学的历史观视角,思考现代社会的起源,其意义重要而不言自明。
当代社会每个人每一天都在亲身体会着现代性危机,学术界亦对此研讨丰富。在不同视角的分析阐释中,谈及未来何去何从有人提改良;有人倡革命;也有人放眼于当下矛盾冲突给予论断。本书作者则将通过大历史的再回首将读者带入几个世纪前至今的世界体系变迁,印证第二次全球化危机的当下“那个使生命不朽、人生充满着宗教和道德追求的三千年的历史终结”[P167]。作者正是以历史观视角解读社会结构的发展演变,探求现代性的起源,并引出其核心观点“大历史”。“大历史”即“轴心文明的大历史观”[1]。
作者意在表达社会结构及每一次历史转折均与其信仰体系——终极关怀密切相关,“现代性与现代社会结构是植根于轴心文明的”[P167]。不同的价值观与达成方式促成了四类文明下不同的社会形态以及演变路线,这便注定了现代价值对全球社会的冲击,生态环境的恶化;也注定了伊斯兰教与西方文明永远互斥的抗争。宏大历史决定论的观点必将饱受异议,作者在本书后记中坦言:“当心中没有读者只是自言自语时,写作无非是把二十年前困惑自己的问题作一番清理”[P169]。然而,有批评才有对话,有批判才会继承,正如马克思主义经历不同时代仍经久不衰。金学历史观即便不会被全盘接受,但也绝不会缺少给吾等以启发深思。尤其在现代性被各个学科、不同领域、诸多学者追问反思中,金学理论再次成著而对大历史的再回首何尝不是社会科学研究的一种贡献?
本书虽然仅是金先生《西方社会结构的演变》一书的导读本,实则为金观涛与其同仁刘青峰等20多年研究的成果之精华提炼。从用系统论视角解读现代社会结构的形成,到探入宗教与现代文明碰撞后转变不同之根源,到对马克思主义与俄国及中国关系的意识形态渊源,以及以工具理性、个人权利与民族认同为核心价值的现代文明体系引发的全球化社会结构与危机,作者运用层层环扣的写法将本书轴心文明的大历史理论架构清晰展现。
不得不承认,书中论点有过于宏大之嫌,这也正是金学历史观批评来源之一。但这并不影响思想交流之间的共鸣与启发,更重要在于作者大历史观理论背后更多是其作为学者与思想者的社会责任与担忧。
现代社会发展带来了人类个人自由的解放,然而思想的自由却被远远抛下。“一个由越来越细专业构成的没有思想的知识体系和由一个个孤立的只有欲望没有灵魂的人组成的社会是同构的”[P165]。这样的现代社会其根源在于“超越韦伯命题将现代文明归于理性与信仰的二元分裂”,作者直指发展现代文明的本质是与作为信仰的终极关怀的渐行渐远:“终极关怀愈来愈退出公共领域,正在变成私领域的价值。因私人的价值追求是多元的,而且可能是不可通约甚至是很难沟通,这样当终极关怀变成私领域多元文化一部分的时候,它开始被多元文化淹没甚至消灭了。其突出表现是新世纪生活在消费社会的人类对思想的冷漠”[P164]。
正是信仰与道德的沦丧引发终极关怀的瓦解:“终极关怀的消失所带来的长远影响必定会冲击现代个人观念……个人观念是整个现代价值系统的基础,当基础崩溃了又不能找到新的基石,只能导致现代价值的死亡和变异”[P167]。信仰被理性而代替,公共领域被侵蚀到没有一寸剩余,思想被专业吞没,作者对当今世界除了失望便是孤独却固执的坚持。
面对大多数人习惯及漠然看待当前这一“黑暗时代”[P165]下思想的消亡,本书带着沉重的无奈笔调收尾:“终极关怀不断向私领域退却,最后消亡,意味着思想文化被消灭或人类的心灵回到轴心时代之前”[P165]。思想逝去的人类社会留下的是为个人私域的争夺追逐,公共领域的终极关怀曾经带给人类多少力量?而过度自由导致思想对公共领域的无视下,在效率与公平的天平上,后者几乎陷入谷底。这样的人类社会意义何在?当今世界,人类将自己的生存环境践踏的体无完肤,历史与现实都在呼唤人类对终极关怀的回归。
若说回归遥不可及,“大无畏的创造精神”[P167]是当下唯一的选择。作者在悲观情绪蔓延的完结部分,再次寄望于对轴心文明的历史回顾以照亮前方,坚持黑暗过后的死而复生存在一线希望,而这一希望唯有其轴心文明大历史观的指引才得以完成:“全球化的现代文明唯有在此巨镜中才能照射出自己存在的意义和方向”[P167],这也正是整本书对大历史的再回首的研究目的。宏大理论的具体实践障碍重重,但是对本书大历史的再回首会让我们愿意暂停一下急促的步伐,看看人类社会的曾经,审视当下过度理性的自身,行动也许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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